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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穿长衫的男人(第1页)

  第8章穿长衫的男人(13)

  陆笙平日里玩世不恭,可自幼就对那些欺强凌弱的地痞流氓深恶痛绝,没好气地说:“我父亲不与你们这些人来往!”

  一个横眉竖眼的男人严声呵斥道:“放肆!”

  安爷只是笑笑,对身后的人说:“小孩子不懂事,安苛,你别吓到了陆公子。”

  陆笙也不甘示弱地撸起来袖子对着刚刚沖自己喊的人说:“原来你就是安苛,安老五,有本事出来练练!”

  “练练就练练!”安苛从来不怕别人对自己的叫嚣,于是二话不说的走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安祁到觉得几分不妥,想要拦住安苛,却被安爷劝住说:“小孩子比划比划,没什么。”

  安祁只好退下,看着哥哥甩掉上衣,背上几道深深的刀疤,每一刀的累计才换来今天的位置。从警校毕业的陆笙自然同这种每日真刀实抖的人不同,几番比试,自然都在下风,而他也能感受到安苛也再让着自己,但年轻气盛,谁都不愿意先住手,丢了面子。

  安祁见双方都不分胜负,想着对方是警长的儿子,伤了也不是个交待,就站出来打着圆场,双方也就相继收了手。

  陆笙看了眼安祁,唯一一个穿长衫的人,想来应该是最明事理的人,就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他。

  安祁反复问了许多遍后,面色无常,拉着陆笙的手说:“带我去见她。”

  陆笙也觉得有些奇怪,几分不解,但明白其中定有端倪,带着安祁来到了停尸房。

  陆笙拿着钥匙犹豫再三问:“你真要进去?”

  安祁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要送她最后一程,没我,她会害怕的。”

  门打开的那刹那,安祁如石化了般,脚绵软无力的踉踉跄跄地跌撞在停尸架上,他出奇得平静,盯着浅浅安详的面庞,僵硬地矗立在那里,他的魂似乎也随着浅浅去了,陆笙悄悄的把门关上了。

  陆笙吸尽一根烟后,提了提背带裤的带子,走到院外,盘问起蹲在警局外等着安祁出来的堂口兄弟,每个人都闭口不谈,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鸽哨声掠过波涛连绵的屋顶,这是唯一有力量冲破上海沉重阴霾的活物,陆笙压低了帽檐,盖住刺眼的夕阳,望着那浮游空中亮白的双翼,这时,安祁走了出来。

  蹲在地上的兄弟们顷刻站了起来,过去搀扶他,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对着陆笙礼貌的微微点头,无声地隔绝开外物的一切,独自走在前面,步伐缓慢,却比刚刚稳健了许多,长衫的袍低似乎扬起地上的尘埃。

  陆笙目送这个连悲伤都是沉默的男人,折下一片竹叶,这时,跟在安祁身边的少年偷偷折回,跑到了陆笙身边,在陆笙有些惊异的目光下,压低着嗓音说说:“六哥平日里最照顾我,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苏浅浅是他喜欢的姑娘,两个人本来私定了终身,可后来苏浅浅被……被……”

  少年胆怯地不敢再说话,陆

  笙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你说吧,我会保护你的。”

  少年缩头缩脑地四处探了又探,犹豫再三,还是趴在陆笙的耳畔悄悄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陆笙眉头不禁皱成一团,抬头看了看远处旋转搅动在一起的云团,的确是个难办的角色。

  弄堂里燥热的空气凝固起来,那时的陆笙像是被装在凝脂里被捕获的昆虫,他也不知该如何步步为谋,只懂得一股脑的打碎它们,也不怕伤着了自己。

  当靖南刚要脱口而出问是谁时,楼上响起悠扬的华尔兹舞曲,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灵巧的旋转,多少绮丽的光彩岁月也是从薄而透的进口洋丝旗袍的裙摆流逝走的,而有些女人,她们的青春是被小心提取,装在了流光溢彩的香水瓶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白露是后者。

  陆笙湮灭了香,从深蓝光细呢上衣口袋里取出雪茄剪,不再继续他的故事,闭眼靠在沙发上,深吸着雪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动着拍子。

  楼上散发着一股让靖南坐立难安的魔力,是白露故意碰倒了房中的香水瓶,还是她舞动的流苏披肩无意拂过花蕊,拨弄开了那蕴藏着的花香,靖南从那个腥风血雨的故事里还未脱离,就扶着楼梯,慢慢接近了另一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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