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三柱,”谭工的目光转向窗外雨幕深处泵站的方向,“他触碰到的,是这致命频率波被浓缩的‘血锈载体’。菌丝通过接触点钻进他的血管和骨髓。锶-90晶体的微弱辐射场强行同化周围的铁离子和血浆……把他定向转化成一块活的金属锈斑!他听到的敲击声,是身体内部正被那频率强行‘锻打’,骨骼在被重铸!感觉到的生长,是金属晶体在吞噬神经和肉芽!”
行动代号:刮骨。
巨型的高压水炮被固定在船坞两侧高耸的修理门吊上,狰狞的炮口像探出的龙喉,喷出高压蒸汽预热,发出巨兽般的嘶鸣。水炮后方连接着粗壮如蟒的胶管,通向几个墨绿色、刻满骷髅与交叉骨头警告标志的特种槽罐。
瓢泼大雨被强光探照灯照得如同倾泻的银帘。谭工站在高处临时搭设的玻璃挡板后面,雨水疯狂拍打着顶棚。他看着屏幕上热成像图里那几根被标记为深红色的船台槽钢柱,以及地上那片赵三柱染血锈的污迹区域。一道刺耳的警示音过后,对讲机里传来压抑的声音:“高压螯合液充填完毕!一号、二号门吊就位!压力峰值到达临界!”
“开阀!”谭工的声音穿透雨幕,斩钉截铁。
呜嗡——!!!
工程车里的泵机发出洪荒巨兽苏醒般的低沉咆哮!门吊上那两门“水炮”猛地震动了一下,粗壮的炮管微微后挫!
轰!轰!!!
两股混浊不堪的、近乎褐色的粘稠浆流,被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狠狠挤压、喷射出来!它们如同两条粗壮的血红巨蟒,在半空中撕裂雨帘,带着令人窒息的速度和力量,重重撞在那几根巨大的锈红色槽钢立柱根部!
滋啦!!!——
那不是水溅的声音,是千年的酸遇到了万年碱!滚烫的浓稠浆液覆盖了柱子底部的瞬间,剧烈的化学反应如同引爆了无形的炸药!暗红色的厚厚铁锈层在褐浆的冲击下如同活物般疯狂跳动、翻滚、溶解!一团团浓烈到化不开的、介于铁锈红和血浆黑之间的恶臭烟汽猛地升腾而起!烟雾中夹杂着噼啪作响的细微电弧!
整个巨大的合金槽钢立柱,如同烫伤的巨龙般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钢体发出了痛苦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呜——哐!哐!哐!!!
船坞深处,那截废弃的护卫艇腐朽躯壳内部,猛地爆发出狂暴的、如同万根巨型铆钉同时被失控铆枪疯狂敲击的密集爆响!声音不再是低微的呜咽,而是绝望的、歇斯底里的金铁厮杀!
几股暗红色的、仿佛混合着铁锈碎渣和某种燃烧粘液的液体,如同巨大的疮痈破裂,猛地从废弃军舰两侧不同的破洞和甲板接缝处喷射出来!喷溅在浑浊的海水里,“嗤嗤”作响,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一个巨大的阴影,在舰尾一个被冲击波掀开、扭曲的破口内部,轮廓若隐若现地扭曲了一下。那东西像是一个由无数扭曲膨胀的暗红色金属藤蔓和半融化的黑色塑胶碎布强行缠绕捆扎出的、勉强维持人形的怪胎!藤蔓表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金属水蛭般的瘤状凸起!塑胶布下,隐约可见金属化反光的人体肢体残骸!
它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正试图从钢铁的牢笼里钻出来!
“维持加压!目标区域全覆盖!”谭工的声音透过被雨水声和金属噪音充斥的对讲机传出。
螯合褐浆依旧死死“咬”在槽钢柱根部,疯狂的溶解反应持续着,恶臭的烟雾越来越浓。船体内部那令人发疯的敲击声变得更加狂暴和绝望。
十分钟。槽钢根部那厚厚的红锈层已经被彻底溶解、冲刷掉大半,露出了底下金属本身惨白而布满蚀孔的狰狞面貌。喷射被切断的瞬间,空气里只剩下浓烈的腥臭、钢铁的冰冷气息、还有暴雨冲击钢铁的哗啦声。
雨停了,积水的船坞底舱冰冷刺骨。那艘废弃的护卫艇躯壳依旧沉重地搁浅在泥泞里。
《星海船厂三号旧坞结构性风险排查及污染处理简报(内部)》
“……针对三号旧坞船台支撑槽钢柱根部异常锈蚀渗液现象……经详细勘查,确认为特定历史缓蚀剂涂层叠加有机物污染及电化学腐蚀等复杂因素所致……组织专业力量采用新型化学螯合剂对污染锈层实施剥离清除……隐患已排除……操作工赵三柱同志在协助应急处理过程中突发急性金属接触性重度皮炎,经救治病情稳定……”
报告的油墨味还未散尽,压在船厂厂长办公桌玻璃板下的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58年大会战·星海争红旗突击队合影”,背景里就有那几根笔直树立的崭新槽钢柱。
749局·材料蚀变污染事件处置档案
档案号:749-cl-hsg-1989-032(cl:材料;hsg:ang化成钢)
事件定位:渤海星海船厂·h-7示踪合金结构性“血锈寄生体”(hephagicrustsymbiote,hrs)爆发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