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历练,修的是心。但记住,心要善,手要狠。该救的人要救,该斩的秽要斩。至于钱能多要点就多要点,道观屋顶该修了,观里各种开销都是个问题,这是卡号,你记清楚啊”
“老东西,”张野笑骂了一句,“就知道要钱。”
他伸了个懒腰,从竹筐里拿起一个折好的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言自语,“今晚这活,应该够修屋顶了吧?”
巷子尽头,传来卖板面的吆喝声。
夜幕,要降临了。
晚上十点,张呈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素色t恤加运动裤,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进店时手里还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万,你点一下。”
张野打开袋子,里面是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他随手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又用手指捻了捻厚度,点点头:“真的,坐吧,还有一会儿。”
张呈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手一直搓着大腿,明显紧张。
“那个张大师,”他吞吞吐吐,“我戴着您给的符,脖子确实不凉了,但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有东西在挠”
“正常。”张野正蹲在铺子中央布置法坛,头也不抬,“小鬼被镇住了,但还连着你,它不舒服,你也不舒服,忍忍,子时一到就解决。”
张呈这才注意到铺子里的变化。
原本摆满香烛纸钱的货架被推到了墙边,中央腾出一块三米见方的空地。
地上用朱砂画了个巨大的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各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八卦图中央摆着一张老旧方桌,上面盖着黄布,桌上有香炉一座,插着三支线香,已经点燃,青烟笔直上升,香炉左边摆着三杯清茶,右边是三杯清水,再往前是五个小碟,分别装着白米、黄豆、红枣、茶叶和盐。
桌角放着个铜铃,铃身刻满符文,铜铃旁是一柄木剑,正是张野白天拿出来的那柄“斩秽”,剑旁还放着个巴掌大的八卦镜,镜面朝上。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摆着那个装着佛牌的陶罐,罐口贴着一张黄符。
“这就是法坛?”他小声问。
“嗯,简陋版的。”张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是在山上,得设三层坛,上供三清,中供祖师,下供功曹,不过对付这种小鬼,这个够了。”
他又从里间搬出个蒲团,放在八卦图的“离”位。
离为火,主阳气。
“你坐这儿,子时前别动,别说话,别乱看,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当没听见没看见,要是害怕,就闭眼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记住了?”
“记记住了。”
张呈老老实实坐到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张野则走到“坎”位——坎为水,主阴。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
还早。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张呈大气不敢出,眼睛盯着地面,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