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腆着脸找上门,按照那哥们儿的脾性,绝对得起冲突,估计还得被自己打一顿,这就很恶心了。
“只能先忍忍了。”张野把手里折到一半的元宝扔回竹筐,转身走进里间。
铺子不大,前店后宅,后面是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挤得满满当当,唯一的窗户对着巷子另一面的墙,采光不好,白天也得开灯。
张野从床底下拖出个箱子。
箱子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白,他打开锁,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物件:一沓黄符纸,几支毛笔,一方砚台,法印、令旗、铜钱等,还有一柄用红布裹着的木剑。
这些都是他下山时,师父青虚子给的家当。
那老道,抠门得很。张野十八岁生日那天,被叫到跟前,说“按照祖师爷训示,你已成人,该下山历练了”,然后塞给他五百块钱和这个箱,就把他赶出了道观。
张野当时都懵了:“师父,五百块钱够干嘛的?”
“够买五百个白面大馒头!”青虚子捋着胡子,眼皮都没抬,“至于之后嘛自己想办法。记住,不偷不抢,不骗不盗,但也不能饿死,怎么活,看你自己本事。”
“那箱子里是什么?”
“吃饭的家伙。”
“师父,我住哪儿啊?”
“天为被,地为床,道法自然啊。”
“”
张野差点当场叛出师门。
好在运气不错,在赤城老城区的丧葬一条街租了这间铺子。
至于租金么欠着。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信佛,听说张野是道士,大手一挥:“先住着,有钱再给。佛道一家亲嘛。”
张野当时感动得差点给她磕一个。
铺子开起来,生意不好不坏,这年头,信这个的年轻人少了,多是些老街坊,好在他这张脸长得着实不错,经常有阿姨会来买点香烛纸钱,起码能混口饭吃,至于别的“生意”基本没有,只看他这年纪,谁信他有本事啊。
从箱子里取出那柄木剑,剑长二尺一寸,桃木所制,雷击木芯,剑身刻着七星纹,剑柄缠着褪色的五色线。这是青虚子早年用的法剑,传给他时老道难得正经地说:“此剑名‘斩秽’,斩的是秽物,也是心魔。慎用。”
张野解开红布,手指划过剑身,触感微凉。
“老伙计,”他低声说,“估计快能开工了。”
下午三点,巷子里静悄悄的。
这个点,老城区的人要么在午睡,要么在打麻将,街上没什么人。张野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等。
他算了算,那小鬼吸阳气的速度不慢,照这个进度,那男人最多撑到今晚子时。子时一过,魂火再弱三分,小鬼就能彻底上身,到时候就麻烦了。
而且看那小鬼的架势,不像野生的,更像有人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