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张了张口,最终没有给出答案。
那时的他不会。
他会嫌泥土弄脏地板,嫌花香可能暴露黎晚的存在,再用一句懂事,将我的喜好轻轻抹掉。
傍晚,顾寒在院里翻土。
他从镇上买来一批白玫瑰幼苗,手掌被旧铁锹磨出水泡。
房东提醒现在不是移栽的好时节,他仍一株株种下去。
我披着外套站在门口:“不用种了,我等不到开花。”
顾寒背对着我,动作停了很久。
“会开。”
“顾寒。”
他握紧铁锹,肩膀轻轻发颤:“至少让我做完。”
我没有再拦。
夜里病情突然恶化,我疼得无法呼吸。
医生注射止痛药后,建议立即回城住院。
顾寒抱我上车,手臂始终在抖。
我靠在他肩头,闻到衣服上的泥土味:“那张手账最后一页,为什么送给黎晚?”
他的脚步僵住:“她那时总失眠,我想让她宽心。那句话很好,就抄给了她。”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写给你的?”
“知道。”
“那为什么还给她?”
顾寒低下头,眼泪落在我的发间:“我以为只是一句话。”
我轻轻笑了:“你看,你总觉得只是一句话,只是一束花,只是一个展览。连我也只是一个不会离开的妻子。”
顾寒将我抱得更紧,却不敢反驳。
救护车驶出院门时,几株刚种下的白玫瑰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我隔着车窗看了最后一眼。
“顾寒,别等它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