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送医途中失去意识。
急救室外,顾寒的外套沾着血。
他坐在长椅上,十指交握,肩背始终僵直。
医生推门出来:“出血暂时控制住了,但她的身体不适合继续长途旅行。病人求生意愿也很弱,家属要做好准备。”
顾寒低头看着掌心干涸的血迹:“能不能手术?”
“转移范围太大,手术意义有限。可以尝试新的联合治疗,但副作用很重,是否接受要尊重病人。”
病房内,我醒来后拒绝了治疗方案。
顾寒站在窗边,许久才转过身:“试一次,好不好?”
“不好。”
“你不是想去小时候生活的小镇吗?接受治疗,等身体稳定,我陪你去。”
“治疗不是交换条件。”
顾寒走到床边,单膝跪下,眼眶泛红:“那就当我求你。”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低头。
七年前,我也曾在新人展门口等到闭馆,后来追到顾氏楼下,求他帮我向主办方问清原因。
他坐在车里,只降下一半车窗。
“一个展览而已,别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
如今位置颠倒,我却没有报复后的痛快。
我伸手拿起治疗同意书:“只做一轮。不是为了你,是我还没看见那座小镇的春天。”
顾寒接过笔,试了三次才在家属栏写下名字。
治疗开始后,我整夜呕吐,高烧反复。
顾寒守在床边,替我擦洗手指,掌心被我无意识抓出几道血痕。
天亮时,我睁开眼:“顾寒,白玫瑰好看吗?”
他握住我的手,低头贴在额前。
“好看。”
“你闻了也不会过敏,对吧?”
顾寒闭上眼:“不会。”
我轻轻抽回手:“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