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窗外持续地敲击着,室内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在墙上剧烈地晃动。
我迅速褪去他身上被血浸透的玄色外袍,露出宽阔却布满伤痕的脊背。
那些伤口,有的陈旧,有的新近,每一道都诉说着他曾穿过多少次死人堆。
胸口的那道伤最深,剑气入骨,若非他体格强健,恐怕在巷弄里就已经没气了。
我取出针线与药膏,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将撕裂的皮肉缝合。
每一次针尖刺入,他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轻微抽搐,眉头紧锁,即便在深层的昏迷中,身体依然保持着对危险的警觉。
“真是个倔强的身体。”
我低声嘟囔了一句,将止血药铺好,用干净的白布扎紧。
处理完伤口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雨水和血渍弄得狼狈不堪。
我简单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棉衣,随后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坐在床边静静地观察他的脸。
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与血腥,这男人的五官深邃且刚硬,像是由最好的冷铁铸成。
他闭着眼时,那种压迫感稍微减弱了一些,反而多了一种孤寂的气息。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这种气息我见过——那是习惯了与死亡同行的人,心里早已筑起了一道极高且冰冷的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小,转为细密的雨丝。
床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吟,手指猛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沉重,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渗出。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在瞬间恢复了那种惊人的锐利。
在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没有说话,而是以一个极快且狠辣的动作,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猛地向下拉,身体几乎压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潭,喉咙里发出低沉且危险的声音:
“哪里来的人?谁派你来的?”
力道大得惊人,我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痛得我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我被他眼神中的杀气震住了,但随即意识到他胸口的伤口因为这个剧烈动作而再次渗血,白色的布条上迅速洇开一朵红花。
我忍着痛,对上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皱起眉头:
“既然醒了就给我闭嘴!想让伤口重新裂开吗?”
他愣住了。
在一个将军的意识里,或许没有人敢在他如此危险的状态下对他发火。
他盯着我,眼中的戒备与杀意在短暂的对视中慢慢凝固,随后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疑惑。
他缓缓松开了我的手腕,身体沉重地摔回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