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玦有些关切地伸手去将她略显褶皱的眉间抚平,动作亲昵而温柔。
“嗯…大概是对前路未知的一种无所适从吧。”青羽低声回答道。
“好了,不要想这么多了。”
说着高子玦便将她揽入怀中,青羽的小脸即刻便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挣扎了几下无果后,低低切切地开口道:“大哥他还在这里呢……”
只听高子玦温柔异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早在你发呆时,他便被一个侍从叫走了。”
“哦……”
青羽轻声应了一句,便不再挣扎,她是极喜爱被他这样抱着的,因为这样好似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她能听到的,惟有他有力的心跳而矣。
三日后。
出发之日终于到了,北辰国和南晔国的和亲队伍预计先后两日错开出发,免得街上围观群众过多而致使街市水泄不通,耽误民众正常的生活运作。
这日率先启程的便是青羽他们一众人。
“阿兰,此日一别,你我姐妹二人便不知何时能够再见,你定要多多保重。”一身华服浓妆的雅若泪眼婆娑地握着多兰的手,止不住有些哽咽道。
“阿姐,你不必挂念我,我相信自己定会很幸福的,倒是你定要保重好身体,我们姐妹二人将来定还会有相见之日。”
多兰双眼中也有泪光闪烁,但比起雅若的淡淡忧愁,她更多地透露出坚定。
“好了阿兰,你就勿要再耽搁雅若他们一行人启程了,好好的风光大嫁,断不可如此哭哭啼啼。”突厥可敦端着笑态,语气中透露的却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雅若听罢,轻轻拂去脸颊上的泪珠,恢复一如既往的得体笑容道:“父汗、可敦,此番雅若便告辞了,雅若定不负突厥上下所托,极力延续我突厥和北辰国的和平友好关系,请二位日后多多保重。”
突厥可汗、可敦皆是微微颔首,雅若深深回望一眼多兰,便头也不回地向马车处走了去。
而迎接她的便是一直驻足在马车旁的马不肥,他的眼中似乎仍不见太多欣喜之色,反倒仍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突厥可汗卡布泽望着雅若远去的背影,在旁人不易察觉的情况下,轻叹了一口气,双眸目光悠远,似是正在回忆一般。
他于心中默默道:“徽容,我终是将雅若送回了中原,虽不是南晔国,但这既是她所愿,你便好生安息吧,今后她亦算衣食无忧、富贵荣华,应当无人再敢威胁她的性命了……”
可敦注意到可汗那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收起望向他的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随后便别过头去,亲热地牵起多兰的手,踱步到一旁。
另一边青羽马车处。
“阿文,谢谢你来送我,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你定要好好保重。”青羽望着眼前的交心旧友,心下有些翻涌。
不知为何,自从来到突厥,这些时日里,发生了太多无法预料的事,她觉得自己和阿文好似已无法回到从前,从前那般不顾身份和背景的交心之情亦是难以重拾……
所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便是这个道理吗?
青羽觉得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着阿文,一如既往地将他视作挚友,只是她渐渐明白横亘在他们二人友情之间那一道关乎国家、关乎立场的鸿沟是仅凭他们二人之力难以跨越的。
“阿羽,此处一为别,相见恐是遥遥无期,你我二人曾相处的时光,你对我的那份情义,我必将永世铭记于心,只盼…只盼你莫要太快忘记了我。”
文毓强忍着心中难以自抑的汹涌,字字酝酿,句句斟酌地对着眼前的她吐露着心中的想法,生怕哪一句话多说会说错便会让她觉得逾矩。